以中为轴融西入体——关于梁实秋文学批评思想

  以中为轴融西入体——关于梁实秋文学批评思想渊源初探的论文论文摘要:粱实秋文学批评的思想渊源是以中国传统思想的影响为主导,包括儒家思想、道家思想的影响。同时,他的文学批评思想又与西方古典主义思想相契合,尤其是白璧德思想的影响。 论文关键词:粱实秋;文学批评;思想渊源 梁实秋文学批评思想的形成和成熟经历了一个特殊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其分界点是清华毕业留美学习。学术界很多人认为其文学批评思想的形成应该是以在美留学师从白璧德的影响为主,但我个人认为这只是一个表象,其思想渊源应该上溯其留美求学之前,即传统思想的形成是其思想内涵中的主导。 一、以中为轴 梁实秋作为中国传统的知识分子,他身上有着浓郁的传统气息,对以儒学为主体的传统文化始终抱着颇为欣赏的态度,对于旧有传统的尊重和现有秩序的肯定,构成了他思想上的一个基本特点。他对于儒学思想和程朱理学思想有独特的情怀,这从他一直留恋缅怀黄尘漫天、灰暗陈旧的文化古城北京,而对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十里洋场上海始终怀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情感中可以看出。到了晚年,梁实秋沉溺在佛理之中,遁迹空门,但他却不象一般人那样借助佛理消极对待人生,而是更加热情地执着人生,滞恋人生。他读经谈禅,更多的是作为对自己人生哲学的一项补充。他试图应用禅理的氛围而在自己的心境中造成一片适应自然、恬淡清静的世界。在梁实秋的观念世界中儒家和道家思想占据着主导,使梁实秋在文学观念上也深受其影响。 (一)儒家思想的影响 梁实秋曾说:“儒家的伦理学说,我认为至今仍是大致不错的,可惜我们民族还没有能充分发挥儒家的伦理。wwW.11665.coM”…儒家的传统思想在很早以前其实就已经对梁实秋产生了影响,他出生于传统的中国家庭,父辈和周围社会对他的影响根深蒂固,所以后来梁实秋才会发出如此的感概。在梁实秋的思想里除了受到儒家固守道德思想影响外,儒家“心”的思想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 孟子提出了他的人性观——“仁,人心也。人皆有心,失却本心,求其放心,推广此心”。孟子所提倡的“心”,实际上包含了四层意思:第一,任何一个人都有心,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存在,更是一种道德精神的主体,具有普遍性;第二,人人都有心,而本心则是指仁、义、礼、智、信之心,如果失去了这些,那么人就会出现差别,即人们通常所说的伦理道德;第三,每个人都要有开阔之心,这是固定的善良之心;第四,人人都有善良道德之心,所以人们能够突破时空的限制而彼此相通,具有永恒性。孟子的人性论突显了人心的普遍性、固定性和永恒性,这些观点都被梁实秋巧妙地吸收到了他的文学批评体系中,成为其文学批评体系的主轴。 梁实秋在《文学批评辩》一文中就指出“普遍的人性是一切伟大作品的基础,所以文学作品的伟大,无论其属于什么时代或什么国土,完全可以在一个固定的标准之下衡量起来。这种‘固定的标准’就是‘常态的人性与常态的经验’,便是文学批评的最后标准”。梁实秋对于文学批评的态度从儒家“心”的思想中得到了启发并最终接受了儒家思想所倡导的观点。因此现在有很多学者认为梁实秋从根本上来讲是一个古典主义学者。 梁实秋在接受传统儒家思想的同时,还吸收了理学思想的精华。“性即理也,在心唤作性,在事唤作理”。朱熹将“性”与“理”结合在一起进行讨论,即人性是隐迹在人的心中,而理则是隐藏在事物之中。所以,有的学者在研究朱熹思想时认为朱熹所论之理似乎带有某种虚幻,实质上这是一种误解。 理学思想强调和显现“永恒的观点”,所以他提出“盖白天降生民,则既莫不与之以主义礼智之性矣”。这个观点与儒家思想中所提出的人人皆有本心是一致的,只不过它更加强调其永恒性。梁实秋的文学批评思想可以说与上述理学思想是相一致的,他在文学批评观里追求一种永恒的固定的人性,用这种永恒的观念来建构他的批评体系。 另外,理学的代表程颢、程颐则提出“理是天下万物要遵循而不可违反的,是自然界的最高原则,也是社会的最高原则”。这种观点为自然和社会制定了一个规则,这个规则就是人性,任何社会中人都不能突破这个规则。从中我们可以看到理学家们非常注重对理性原则的研究和讨论,试图用它来统领一切。梁实秋曾在《文学的纪律》中说:“文学的力量,不在于开扩,而在于集中;不在于放纵,而在于节制。所谓节制的力量,就是以理性驾驭情感,以理性节制想象。”…梁实秋认为文学就要用一定的理性进行约束,用一定的规则来驾驭,这样才不会背离它本身的轨道。理学思想在他的文学世界观里起到了一种指引的作用,这种契合决不是偶然,而是梁实秋在他人生世界里所融人的主体思想,成为了后来他论战、翻译和学术研究的理论基础。 (二)道家思想的影响 梁实秋的文学批评思想不仅吸收了儒家的主要思想,同时也从道家吸取了不少宝贵的东西。道家一贯的思想主张就是“无为而无不为”,从表面上看似乎毫无任何牵连,但从深层却能透视其本质内涵。这种思想被梁实秋吸收进他的思想体系中,使其思想更为深邃。 “西洋文学”有“古典的”与“浪漫的”两大潮流,中国文学也有儒道两大潮流。梁实秋认为中国文学应该是受儒家思想和道家思想的共同作用,而且道家思想还起到了更重要的作用。他的这种认识无疑提高了道家思想的地位,同时也看出道家思想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尽管他后来提出中国新文学运动第一件事情不是攻打“孔家店”,不是反对骈俪,而是严正的批评老庄思想,要使这种思想不要全盘占据了中国文学的领域,但是道家思想却深深地植入了梁实秋的文学批评思想体系之中。 粱实秋的《雅舍杂文》中曾有这样一段话:“与古人游不知不觉受其熏染,终乃收改变气质之功,境界既高胸襟既广,脸上自然透露出一股清醇爽朗之气,无以名之,名之日书卷气,同时在谈吐上也自然高远不径。”我们从中可以发现,梁实秋虽然没有告诉人们应该怎样做,而只是以一个浅显的例子说明了要多行“无为”之举才终会“无不为”,这种文学批评思想应用在杂文的写作中,以一种巧妙的方式展示了他的观点主张。 梁实秋在进行文学批评时,他的思维方式与鲁迅等人有鲜明的区别,他喜用婉转却能说明问题的具体事例来分析。他的散文中经常有流露出对生活饮食男女问题的看法,表面上是关心生活细节的体现,实质上其背后潜存着他对人生的看法。这种批评方式实际上就是受到了道家无为而无不为思想的重大影响,他借鉴这种思想来进行文学批评活动。当梁实秋吸收这种思想进入自己的批评体系时,他的文学批评变得可伸可屈,儒道相融让他在自己的文学批评世界里有更坚实的基础。 但是这种影响长期以来被学界忽视,大部分人将目光投向了梁实秋的老师白璧德对他的影响上,认为那才是他人生之中的转折点。我个人认为:梁实秋在吸收白璧德的思想之前就已经深深奠定了古典的基础,儒家思想和道家思想成为了他文学批评的主轴;后来,又与西方古典主义思想和白璧德的新人文主义思想相契合形成了他最终的思想体系。

   二、融西入体 梁实秋对于西方古典主义思想发生浓厚兴趣是在他去美留学之后所产生的,在哈佛大学师从白璧德后,深受白璧德的新人文主义思想影响,而这正与多年影响他的中国古典思想相契合。“我受他的影响不小,他使我踏上平实稳健的道路,我读了他的书,上了他的课,突然感到他的见解平正通达,而且切中时弊。”从他的创作可以看出五四之前的梁实秋是一个浪漫主义者,而留美之后却开始对古典主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古典主义思想的影响 古典主义是在法国兴起的一种文学思潮,它的悠久历史可以上溯到古希腊柏拉图时期,在历史上,布瓦洛、高乃依和阿诺德等都是古典主义文学思潮的代表人物。古典主义思潮倡导以下几种思想:一是追求理性,二是追求传统,三是追求规则。因此,古典主义者大部分都有模仿的倾向,他们强调适当稳定而不过度,就象追捧中国古代中庸思想一样讲究分寸。其实,古典主义思潮在古希腊就已经有深刻的体现,亚里斯多德便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粱实秋在《亚里斯多德的(诗学)》一文中曾讲到:“亚里斯多德的文学批评是始终一贯的,因为他有固定的批评标准,其批评标准之所以能固定,因为他有哲学依据,并且他认定人性是普遍的,是有中心的。”梁实秋从亚里斯多德的《诗学》中找到了很多与中国传统思想相契合的点,因为亚里斯多德的《诗学》是一个理论体系,于是梁实秋很容易借助其来构造自己的文学批评观。 亚里斯多德在《诗学》中曾说:“诗倾向于带普遍的事,而历史则倾向于记载具体事件,所谓的‘带普遍的事’指根据可然或必然的原则某一类人可能会说的话或会做的事。”亚里斯多德认为文学与历史是有区别的,文学更具普遍性,而这种普遍性是带有一定哲学意味的,他用可然律和必然律来建立他的体系,进一步来引出文学的本质。而他的这种思维方式被梁实秋借鉴过来构筑他的文学批评体系——带有普遍性的人性体系。梁实秋在评价《诗学》时就有下列的说法:“所谓文学之模仿者,其对象乃普遍的永久的自然与人生,乃超于现象的真实;其方法乃创造的,想象的,默含的;一方面不同于写实主义因其所模仿者乃理想而非现实,乃普遍之真理而非特殊之事迹;一方面又不同于浪漫主义,因其想象乃重理智的而非情感的,乃有约束的而非扩展的。” 《诗学》中所主张的追求普遍和理性规则都是后来梁实秋在自己文学批评观中的主要观点,这些与他的主轴思想不谋而合,尤其是哲学的体系规范使得梁实秋掌握了系统理论武器。然而对梁实秋影响最为直接的还应算是美国新人文主义思想主张者白璧德教授,他从体系上影响了年轻的梁实秋。 (二)白璧德思想的影响 梁实秋在美留学时开始接触到白璧德,白璧德是美国的文学批评家,他的主要著作有《批评家与美国生活》、《卢梭与浪漫主义》、《法国现代批评师》等,主要思想是新人文主义,主张“人的法则”,强调理性和道德等作用。白璧德深通梵文和中国古典文学,他用传统文学的精义与西方体系相融合形成一种新的理论体系,造就了著名的文学批评大师艾略特等。在中国,梁实秋就是受他影响的一个代表。白璧德思想主要包含两个理念:理性与道德。 白璧德认为通过文学的象征,可以透视“更高之意志”,对浪漫情感的宣泄,应有“内在的节制”,这种节制实际上就是用一种理性来控制情感的过度泛滥。梁实秋在后来写的一篇文章《关于白璧德先生及其思想》中这样写道:“我从此了解了什么叫做‘历史的透视’,一个作家或一部作品的价值之衡量需要顾到他在整个历史上的地位,也还要注意到文艺之高度的严肃性。”梁实秋通过向白璧德先生求学并吸收了他关于节制的观点,主张文学作品也应有理性的标准。在白璧德论述卢梭与浪漫主义的问题时提出了著名的人性二元论,即人性本身应该包含欲念和理智,并且理智应该控制一定的欲念,这与古典主义所倡导的思想有一定的相似处,但更多的是深刻和智慧。 另一方面,白璧德特别强调伦理道德。白璧德将自己正在谋略发展的观点称为亚里斯多德主义,而亚里斯多德一劳永逸地确立了应该指导道德实证主义者的原理。白璧德认为道德行动中的真理只有在实际生活中进行判断,用道德来衡量其价值,所以他在吸收中国文化和印度文化时尤其注重挖掘潜存在那些古典主义思想背后的传统道德精华。梁实秋在文学批评标准的主张上提出:“我对文学的态度是道德的,不但反对‘唯美主义’,反对‘为艺术而艺术’的主张,甚至感觉到所谓‘艺术学’或‘美学’在一个文学批评家的修养上不是重要的。”…梁实秋的观点很明确,重善轻美,道德是最重要的,而这观点就是受到了白璧德思想观念的影响。有的学者认为这种影响是根本性的转折,我个人认为这只不过是梁实秋在美国西化思想与中国传统思想相契合的表现,真正的本质还是隐藏在中国传统中的那些思想内涵。 梁实秋就是在中、西思想影响之下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学批评理念和体系,这位被人称为“不合时宜的文学批评家”在众多观点的指责下依然坚持自己独特的原则和立场,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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