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欧阳修文学思想的四维性的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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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论欧阳修文学思想的四维性

  北宋一代文宗欧阳修的文学思想与文学活论文联盟http://动,是宋代文学研究中的两大重要课题。论者或辨析欧阳修道胜文至、穷而后工等理论建树的价值内涵,或探究欧阳修领导的北宋诗文革新运动对宋代文学发展的历史贡献。但这两方面的研究往往各自为营,没有做到彼此关联、有机统一。事实上,欧阳修的文学思想内容丰赡、视域广阔,其文学思考并没有仅仅停留在本体论或创作论层面上,而是着力从多维度、全方位的视角予以深入客观的考察,尤其是在文学接受方面所进行的思考,对其文学实践活动具有一定指导作用,也对丰富中国古代文论思想宝库具有重要价值。 最能体现欧阳修文学思想之多维性的,是他作于景裙元年(1034)的《代人上王枢密求先集序书》(文中简称《代》)。为便于论述,现将文章主体抄录于下: 某月日。具位某,谨斋沐献书枢密相公阁下。某 闻《传》曰: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君子之所学也,言以载事而文以饰言。事信言文,乃能表见于后世。《诗》、《带》、《易》、《春秋》.皆善载事而尤文者,故其传尤远。苟卿、孟轲之徒,亦善为言,然其道有至有不至,故其书或传或不传,犹系于时之好恶而兴废之。其次,楚有大夫者,善文其讴歌以传。汉之盛时,有贾谊、董仲舒、司马相如、扬雄,能文其文辞以传。由此以来,去圣益远,世益薄或衰,下迄周隋,其问亦时时有善文其言以传者。wWW.11665.COM然皆纷杂灭裂不纯信,故百不传一。幸而一传,传亦不显,不能若前数家之焯然暴见而大行也。 甚臭,言之难行也。事信矣,须文;文至矣,又系其所恃之大小以见其行远不远也。《书》载尧舜,《诗》载商周,《易》载九圣,《春秋》载文武之法,苟、孟二家载《诗》、《书》、《易》、《春秋》者,楚之辞载风雅,汉之徒各载其时主声名文物之盛以为辞。后之学者,荡然无所载,则其言之不纯信,其传之不久远,势使然也。至唐之兴,若太宗之政,开元之治,宪宗之功,其臣下又争载之以文其词,或播乐歌.或刻金石,故其间巨人硕德,闳言高论,流铄前后者,恃其所载之在文也。故其言之所载者大且文,则其传也章;言之所载者不文而又小,则其传也不章。 菜不佞,守先人之绪馀。先人在太宗时以文辞为名进士,以对策为贤良方正,既而守道纯正为贤待制。逢时太平,奋身扬名,宜其言之所载,文之所行,大而可恃以传也。然未能甚行于世者,岂其嗣续不肖,不能继守而泯没之?抑有由也。夫文之行,虽系其所载,犹有待焉!《诗》、《书》、《易》、《春秋》,待仲尼之删正;荀、盂、屈原无所待,犹待其弟子而传焉;汉之徒,亦得其史臣之书。其始出也,或待其时之有名者而后发;其既殁也,或待其后之纪次者而传。其为之纪次也,非其门人故吏,则其亲戚朋友,如梦得之序子厚,孛汉之序退之也。 在这通书信中,欧阳修从四个方面探讨了影响文学作品传世行远的因素。 首先,就作品而论,欧阳修强调事信与言文要二者兼顾。他认为:君子之所学也,言以载事而文以饰言。事信言文,乃能表见于后世。并举出圣人之文《诗》、《书》、《易》、《春秋》,皆善载事而尤文者,故其传尤远。作品不仅要内容真实可信,而且需有文采。在《与乐秀才第一书》中,欧阳修认为古人之学者非一家,其为道虽同,言语文章未尝相似,提倡文章风格应各具特色,因而或博辩而深切,或宏肆而无涯,或抑扬感激,劲正豪迈,或语愈缓而意愈切,凡此均显示欧阳修对艺术表现形式的注重。当然,在事信与言文之间,前者毕竟是第一位的。他在《送徐无党南归序》中就说过言之不可恃的话。事信矣,须文;文至矣,叉系其所恃之大小,从先后顺序亦可以看出,盲文虽是所需,却是居于第二位的。 其次,就作者而论,欧阳修指出作品的流传与否,关乎作者自身的道至与否。在文道关系上,欧阳修的主要立场是道充为文,先道后文,标举我所谓文,必与道俱。在《答吴充秀才书》中,欧阳修提出道胜文至的著名观点:圣人之文虽不可及,然大抵道胜者文不难而自至也。《答祖择之书》亦云:道纯则充于中者实,中充实则发为文者辉光。欧阳修强调对主体精神和人格境界的修养提升,否定片面追求文辞之工,认为若无道之充实,即使文章丽矣,言语工矣,也无法实现传世行远的目标。 此处在列举圣人之文后,欧阳修又以诸子之文和西汉之文为例,认为诸子之文亦善为言,然或传或不传,原因即其道有至有不至。《答吴充秀才书》在提出道胜文至后接着说:故孟子皇皇不暇著书,荀卿盖亦晚而有作。若子云、仲淹,方勉焉以模言语,此道未足而强言者也。欧阳修认为,孟子、苟卿以道至为务,故得以流传至今;而扬雄、王通则以模仿圣贤言语为务,是道未足而强言者。但此处却云汉之盛时,有贾谊、董仲舒、司马相如、扬雄,能文其文辞以传,扬雄且在焯然暴见而大行的数家之内。由此可见,虽然欧阳修推尊道胜文至,认为言之不可恃,批评职于文而已,为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问者而窃悲;但他也清醒地认识到一个客观事实,即道不胜而文至、文至而道未至的作品也能够流传后世。道胜文至只是作为儒者的欧阳修的文学主张。而仅仅善文其言以传的作品,虽百不传一,幸而一传,传亦不显,但文的独立作用,欧阳修是明显感受到了。中国古代文学理论几乎从未承认文学性的独立存在,总是将其附着于道。欧阳修对于时时有善文其言以传者这一客观事实的揭示,表明他已一定程度上意识到文学性的独立价值,因而在处理文道关系上能较其他宋儒更为客观合理。 再次,就作品所反映的时代而言,欧阳修强调文之行远不远叉系其所恃之大小。他列举了《书》载尧舜、《诗》载商周、汉之声名文物之盛以及唐之太宗之政、开元之治等,论证作品所载之具体历史时代对其传世行远的影响。对于二者的关系,欧阳修的观点是:其言之所载者大且文,则其传也章;言之所载者不文而又小,则其传也不章。所载者大不仅指作品反映的问题重大,而且含有作品诞生的历史时代昌明兴盛这一意义。太平治世可以造就出不朽流传的文学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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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这一观点体现了欧阳修文学思想的儒家传统性,欧阳修意识到政治因素对文学作品的流传具有重要影响。 欧阳修将所载者大与其传也章统一起来,还有一层因素,即他怀有对事业、文章二者兼得的人生期许。《进徐无党南归序》云:修之于身,论文联盟http://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欧阳修认为君子之学也务为道,为道必求知古。知古明道,而后履之于身,施之于事,而又见于文章而发之,以信后世。在《梅圣俞诗集序》中,欧阳修提出了著名的穷而后工之说,然此序主旨实为感叹梅尧臣穷困不遇,惋惜其事业、文章不能兼有建树,若使其幸得用于朝廷,作为雅颂,以歌咏大宋之功德;荐之清庙,而追商周鲁颂之作者。岂不伟欤?奈何使其老不得志,而为穷者之诗,乃徒发于虫鱼物类羁愁感叹之言。欧阳修也意识到二者兼得并非易事,曾在《薛简肃公文集序》中说:君子之学,或施之事业,或见于文章,而常患于难兼也。施之事业者,常视文章为末事,而又有不暇与不能者焉;见于文章者,惟无所施于世者,皆一寓于文辞,故日穷者之言易工也。但欧阳修对文学创作的要求并不仅在于穷而后工。他曾告诫友人慎勿作成戚之文,又号召时人向唐代李翱学习,易其叹老嗟卑之心,为翱所忧之心。事业与文章兼得的人生期许,使欧阳修赋予文学更多的现实关怀性,加强了文学与时代的紧密感。 《苏氏文集序》中,欧阳修曾指出文风与时代脱节之现象: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唐太宗时虽治世昌明,但文章依然沿袭南朝骈俪之风,不能革其余习而复于古。此处,欧阳修却盛赞太采之政,臣下又争载之以文其词,可见欧阳修所谓其言之所载者大且文,则其传也章与文风无关,他并不排斥骈俪之文。 最后,就作品与读者的关系,欧阳修指出夫文之行,虽系其所载,犹有待焉,他列举的证据有:六经因孔子删正而传,荀、孟、屈之文因其弟子而传,汉人之文因载于史册而传。欧阳修这通书信的目的是代人向时任枢密使的王曾求撰序文,文中言其先人守道纯正、以文辞为名进士,又逢时太平、奋身扬名,已满足欧阳修上文提到的三大条件,但依然未能行于世。可见,文之有待对于作品的传世行远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在《张应之字序》中,欧阳修也以空谷应必有待之喻,强调了外界因素的决定作用。有待的方式,欧阳修将其概括为两种:其一,其始出也,或待其时之有名者而后发;其二,其既殁也,或待其后之纪次者而传。又以刘禹锡、李汉分别序柳宗元、韩愈文集为例,论证其为之纪次也,非其门人故吏,则其亲戚朋友。欧阳修此处所思考的待,与西方现代文学理论接受美学有相关之处,即注重读者对于文学作品的能动作用。后者认为读者不是被动的,一部文学作品的历史生命如果没有接受者的积极参与是不可思议的。但与接受美学过于强调对文本的阕读阐释不同,欧阳修此处的待更着重于读者当下的现实参与性。因为中国古代读者对文学作品的接受及影响,主要还是生发在文人圈内,即欧阳修所说的门人故吏、亲戚朋友。这些读者往往自身也参与文学创作,在与作者互相酬唱、推许、商讨过程中,为作品的流传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而文坛名宿的奖掖夸赞,可以使作品获得声誉,从而扩大影响,因此待其时之有名者而后发,亦是不争的事实。 在中国古代文论的历史语境中,文学接受是不为所重的一个环节,历代文人甚少有对其进行理性思考者,因而欧阳修此处的论述显得弥足珍贵,丰富了中国古代文论的思想宝库。这也是欧阳修文学思想中与其文学活动最密切相关的一个方面,后文还将进一步论述。 美国康奈尔大学m·h·艾布拉姆斯教授在其名著《镜与灯——浪漫主义文论及批评传统》一书中,提出了文学批评的四大要素理论,即作品、艺术家、欣赏者、世界,并用一个三角形的模式来安排这四个坐标,把阐释艺术品本质和价值的种种尝试大体上划为四类。他认为几乎所有的理论都只明显地倾向于一个要素,批评家往往只是根据其中的一个要素,就生发出他用来界定、划分和剖析艺术品的主要范畴,生发出借以评判作品价值的主要标准。 借鉴艾布拉姆斯的这一三角形坐标.我们可以把欧阳修在《代》中所展现的文学思想,绘成如下的图形。 欧阳修并没有建构文学批评体系的强烈意识,也没有对中国历代文学批评的方式予以系统梳理,他从四个维度对文学现象所做的考察,也只是见于一通代人而撰的书信中。但他毕竟早于艾布拉姆斯900年,就已经意识到文学现象的复杂性,已开始思考对作品流传具有影响作用的四大因素。这种对文学现象多维度、全方位的思考和论述,在中国古代文论发展史上,无疑具有重要价值和意义。笔者无意套用艾氏的理论框架,只是深切感受到欧阳修文学思想确实存在这种多维性。 文之有待这一维度能在欧阳修文学思想中占重要一席地,与欧阳修的人生观、生命观有重要关系。欧阳修对人的后世之名充满了强烈的价值期待。其《书简·与王郎中》写道:自古贤者无不死,惟令名不朽,则为永存矣。《廖氏文集序》云:余之有待于后者远矣,非汲汲有求于今世也。《杂说三首》云人贵乎万物者,亦精气也。其精气不夺于物,则蕴而为思虑,发而为事业,著而为文章,昭乎百世之上,而仰乎百世之下。非如星之精气,随其毙而灭也,可不贵哉?在欧阳修看来,不朽的后世之名正是人类之异于万物者。《鸣蝉赋》也表达了这种对百世之名的期待:呜呼,达士所齐,万物一类。人于其间,所以为贵,盖已巧其语言,又能传于文字,是以穷彼思虑,耗其血气,或吟哦其穷愁,或发扬其志意。虽共尽于万物,乃长鸣于百世。《答圣俞莫饮酒》亦云:功施当世圣贤事,不然文章千载垂。正如陈晓芬先生在评价欧阳修生命观时所言:人作为万物之最灵,其生命价值还应显现出超越生命物质形态而永恒垂世的效应。正是由于对不朽令名的关注和期许,欧阳修在思考文学这一人类独有的创造活动时,能从传世行远的视角去考察文学现象,从而探究作品完成之后的诸多因素所具有的影响和作用。 欧阳修在文学接受方面的思索罕为研究者关注,而这一维度恰能在他的文学思想与文学活动间架转贴于论文联盟 http://

  起桥梁。欧阳修领导的北宋诗文革新运动最终获得成功,固然存有诸多因素,但他关于文之行犹有待焉酌清醒意识,对其实践活动应具有指导作用。 宋初阜于欧阳论文联盟http://修而提倡古文写作的,已有柳开、王禹偁、穆修等人,但始终没有形成强大的气候。个中缘由固然很多,但关键因素正如叶适《习学记言·吕氏文鉴》所言盖无师友论议之故也。师友朋辈间的交游议论、奖掖推许,正是诗文革新运动获取成功的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若只是单枪匹马,而缺少文学群体的共同力量,则难以取得成功。天圣年间洛阳文人集团正是这样一个文学群体,欧阳修后来回忆道:昔在洛阳,与余游者,皆一时豪俊之士也。而陈郡谢希深善评文章,河南尹师鲁辨论精博,余每有所作,二人者必伸纸疾读,便得余深意,以示他人,亦或时有所称,皆非余所自得者也。 交游议论向为欧阳修所重,曾自言少以进士游京师,因得尽交当世之贤豪,欲阴求天下之奇士,又云余虽后进晚出,而掎裳摩趺,攘臂以游,其问交者固已多矣。文之所待者不仅是亲戚朋友,还有门人故吏,因而欧阳修好推挽后学,奖进人物,乐善不倦,一长之得,力为称荐,故赏识之下,率为闻人,当世能文之土,比比出公门下。至嘉祐末号称多士,欧阳予之功为多。陈寅恪先生在《论韩愈》中曾指出,韩愈所以能发起光大唐代古文运动,盖亦由其生平奖掖后进、开启来学,故‘韩门’遂因此成立,韩学亦更缘此而流传,卒开后来赵宋新儒学新古文之文化运动,实为的论。 正如梦得之序子厚,李汉之序退之,议论推许最行之有效的方法便是给对方的作品集作序。欧阳修就曾作有《释秘演诗集序》、《释惟俨文集序》、《苏氏文集序》、《谢氏诗序》、《梅圣俞诗集序》、《江邻几文集序》等。在序中推许对方诗文创作的成就,扩大其声势影响,为其传世行远推渡助澜,同时也借以申张自己的文学观念。宋诗新貌的孕育离不开梅尧臣的贡献,但如果仅仅依靠他个人的创作,而没有师友朋辈间的议论推许,其对宋诗的影响便不会如是巨大。欧阳修便是评赏梅诗最为勤快的一位读者。他先后在《书梅圣俞稿后》、《梅圣俞诗集序》、《梅圣俞墓志铭》等文章中不遗余力地称赏梅诗。《韵语阳秋》云:圣俞诗佳处固多,然非欧公标榜之重,诗名亦安能至如此之重哉!贺裳在《载酒园诗话》中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宛陵虽尚平淡,其始有秀气,中岁后始极不堪耳。苟非群儿之推奉,彼亦不敢毅然放肆。其论梅尧臣诗虽不免含有偏见,却指出了朋辈间的推捧对诗歌创作的重要影响。 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成功,固然与欧阳修等人自身的文学才华和创作实绩密不可分,但文学刨作之外的其他因素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如嘉祐二年欧阳修知礼部贡举,借助行政力量实施其古文主张;宋仁宗患时文之弊,于天圣七年、明道二年、庆历四年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近古。而在政治因素之外,尹洙、梅尧臣等朋辈的桴鼓相应、摇旗助威,曾巩、苏轼等门生的传其衣钵、承响接流,都是这场运动获取成功之所待。作品、作者、时代、读者这四维因素共同促成了这场意义深远的诗文革新运动。而这场运动的旗手欧阳修,在他28岁时(景祐元年作《代》),就已从这四个维度对文学进行了思考。这两者之间的关联,确实是意味深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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